(三十七)慧兰的心意（4/21）

这黑白两道都有路子，钱自然是不缺的，不过她那宁死不欠的轴劲儿，也不出真白吃白喝的事。

年后刚复工那周，她第三次打着“巡逻路过”的幌子跨进我家大门，一扎在餐桌旁等投喂。结果趁着我和可儿在客厅打主机游戏的空当，一把就将惠蓉拽进了厨房。

正巧我去开冰箱拿可乐，眼瞅着冯慧兰搞得跟特务接似的，从她那烂烂的黑色战术包里掏出一大包报纸裹着的板砖玩意儿，“啪”地一声重重拍在流理台上。

“喏，收着。”慧兰嗓门压得极低。

慧兰的角度看不到，惠蓉却能和我双目一对

她剥开报纸一角，红彤彤的票子扎得整整齐齐。一掂那厚度，少说得有三五万。

“你发什么疯？”我老婆脸当场就拉了下来，“冯慧兰，以前你偶尔一两千意思一下我就当个风雅，现在这算个啥意思？你要是跟我来这出，以后这门你别进了。”

“不是，你这先收着，我可好不容易从银行弄出来的，转账我怕风控了。”慧兰急忙打断她，烦躁地呼啦了一把发，“我跟你说哈，局里最近倒腾食堂承包，中午还算好，晚上那泔水盒饭我是一也咽不下去，那我天天来吃点菜，不能真吃白食啊！蓉蓉咱也认识这么多年了，你知道我可真没要过饭，更不沾自家的光，那咱又不像可儿能给你网店打工是吧。这一家得伙食费，很正常，多退少补嘛。今天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，我真翻脸了啊。”

她那副颠三倒四死要面子的德行，配上那根还贴着膏药的小指，看得实在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。

我赶紧朝惠蓉努努嘴，惠蓉也只能无奈的耸耸肩，没再废话，转身摸出个印着力熊的大海碗，塞慧兰怀里。

“成，”惠蓉不咸不淡地撂下一句，“既然冯警官了保护费，以后理菜的粗活就免了，不过碗还是要洗的。”

打那之后，冯慧兰算是撒了欢，三天两往我家扎，点起菜来更是底气十足，活生生一副花了重金包下至尊VP的土匪做派。

思绪扯回眼前，视频里那三个已经为了“谁是资本家”这事儿掐成了一团。确切地说，是慧兰在狂体制内苦水，可儿咽着米饭毫无原则地当捧哏，而惠蓉就倚在旁边笑着看戏，时不时轻飘飘递过去一句话，就能把慧兰噎得瞪眼。

听着手机里哄哄的斗嘴声，看着满屏幕滋滋冒油的烟火气，我忽然觉得这冰窖一样的办公室也算不上多难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