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处看像一把被火烤焦了一侧的蒲扇。一片枯叶从枝脱落,在窗框上方翻了两圈,落在窗台青砖上,叶柄朝上,叶尖朝下,像一只倒立在砖面上的蛾。

  他站起来,走到正堂东侧的花梨木书架前,打开第三格抽屉,取出一本薄账。账本是手掌大小,封面写着"杂项支用"四个字,纸面已经磨出了毛边,毛边是三个月来每次翻页时指甲刮出来的。他把账本翻到最后几页,前面是采购、送礼、往来的记录,后面有几页开辟了不同的分栏。他的手指在其中一栏上停住,那一栏写着一行字:"刘老四处·茶叶药材行脚本钱·十两(其中三两替置货)"。这行字下面还有一行,已经被墨笔横着划掉了,划痕从左到右拉了三道,三道划痕力度不均匀,第一道墨重,第二道墨,第三道只划了一半就停了,像是划的划到一半发现墨用完了,搁笔去磨墨,回来之后忘了补剩下那半道。

  被划掉的那行字隐约还能辨认。不是字,是几个数。和一个的位置。

  他把账本合上。账本封面右下角有一个被手指按久了的色印记,是每次翻开时拇指压在同一个位置留下的皮脂印,印子边缘模糊,中间油亮。他把账本放回抽屉,关上,抽屉槽时发出一声极闷极实的磕。

  然后他叫来玳安。

  玳安是西门庆的贴身小厮,约莫二十出,瘦脸,眼距窄,但耳朵极灵,他在西门府三年,练出了一项本事:从西门庆说话时停顿的长度就能判断事的大小。西门庆说的话越短,他的回答也越短。西门庆说"你去东平府找程孔目,再问一个,",然后西门庆把嘴凑到玳安耳边说完了后半句,玳安听后没有问"为什么",只把腰带紧了一道,在灶房装了两块饼便出门。

  玳安走了一天半。这一天半里清河县下了一场秋雨,雨不大,但密,针尖大小,落在青瓦上先是滴答,然后沙沙,然后整条紫石街的石板缝间积了薄薄一层水,水面反着灰蒙蒙的天光。西门庆在书房看了一天公文,不是东平的公文,是清河县药铺的进货账目和牙行月报。他把每味药材的进价和售价逐行比对着看,不是查账,是在等。

  第二天午后,玳安回来。他进门时鞋底湿透了,不是雨水,是露水,他在天亮前就到了清河县城门外,城门还没开,他在城墙根的丛里蹲了一阵,裤腿被尖上的露水打湿到膝盖。他站在西门庆桌前,不打寒颤,但肩膀在微微往内收,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递过去,布包还着,他把它裹在最里层,外面用油纸包了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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