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6-20)作者：雪学（1/51）

第十六章 拍你

那晚的场子，妈妈开得短。

十一点半挂上去，唠了一阵，唱了一首就停了。弹幕还缠着问怎么早退。妈妈把嘴往麦前凑了凑，搁下一句。

“今晚不唱了。”尾音挑着，“姐姐给你们拍个片子。明早来看。”

没急着起身，在椅子里坐了一息，才回过。

“那一支。”说，“你说好要拍的。”

“说好拍什么。”

“拍你。”把台面上那杯水往我这边推了半寸，“家从早到晚求大哥，求了好些天。手给过，背影给过，声也给过。再不给点实的，家该当你是个的。”

“那就不给。”

“不给也得给。”站起来绕到柜子前翻，“你拍我这么多回，也到你了。”

三脚架拖出来，架在客厅这，镜冲沙发。妈妈蹲在机器后，凑着小屏，调了半天高矮，又挪了半天地方。

“坐这儿。”冲着沙发中间，“别坐正，坐歪点，缺个角。”

“缺哪儿。”

“缺哪儿都行。”把镜往上挑了挑，“脸别往这边，你看那边。”

我坐下去，脸偏向外那面窗。落地灯在左手边亮着一盏，把照得半边明半边暗。

“说话。”妈妈在机器后说。

“说什么。”

“随便。”

“今天没做饭。”

“这算话吗。”妈妈从机器后绕出来，站到我斜前方，手着腰，上下看了两眼，伸手把肩上的领子拽正，“那坐着个，天天夜里等你。你说的话，是给他的。”

我坐着，没接。

妈妈站了一会儿，忽然又走回机器前，把它整个端起来，往我这边递。

“不拍你了。”说。

“怎么又不拍。”

“拍你一个，拍出来是块木。”把机器往我怀里塞，“反过来拿。你来拍我。我给你演一出，大哥在跟前的时候，姐姐是什么样。”

“你自己拍自己。”

“自己拍不出味道。”妈妈退到沙发那，回把台灯拨了拨，光往上走了半格，“镜后得站着个。这个的眼睛，就是你们的眼睛。家要的就是这个，从外看进来，一眼看到底。”

妈妈说着，一只手在发边上拨了拨，把搭肩那缕拨到后，露出那截脖颈。斜斜往沙发扶手上靠，两条腿搭上来叠着，一只脚的拖鞋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