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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直起来,然后膝盖再往上顶,不是年轻弹起来的节奏,是蹲过牢的养成的习惯:每次起身之前先判断周围环境。

  “何九如说你能给泊位。”郝老二没有开场白,直接捏住桌上的茶壶柄,青瓷壶被他的手指攥得像个较小的酒壶。他没倒茶。

  “能。巡检司码,军用泊位,不归牙行管。”

  “条件。”

  “运费比码价低两成。货必须是军需物资,弓弦、箭羽、牛筋、皮革、药材、粮、种子。不运私货,不运商货。船队挂巡检司旗号,夜间不熄旗灯。”

  郝老二把手从茶壶上移开。手指在桌沿上来回蹭了三下,指腹上的老茧蹭在木面上发出砂纸磨铁的细响。

  “低两成,我的能吃饱。但不够换船板。船底板有一块朽了半年,泡在水里撑一刻钟就开始渗。换一块船板,需要额外订单。只靠军需的量,不够。”

  “巡检司每月拨十两银子的军需运输专项款,不是运费,是挨个船舱换底板的补贴。补贴和运费分开算。运费是运费,补贴是补贴,运费还是低两成,但你的船修好了能载更多货。”

  郝老二偏了一下。用那只眉骨上有旧疤的左眼看他,不是审视,是在重新评估。蹲过大牢的听数字从来不只听数字,他们在听数字后面的夹缝里有没有藏刀。补贴和运费分开算,意思是船修好了补贴可以随时停,但运费不涨。他没有说出。他只是把这句话放在脑子里自己转了一圈。

  “万一有来码查货,说我们运的东西和旗号不符?”

  “不会有查。巡检司的泊位是军用泊位,巡检使本签的验货单在县衙备档。东平码管不了军用。管军用的是巡检司,巡检司我管。”

  郝老二沉默了。沉默的时间不短,足够他自己把那圈旁看不清的暗棋在心里走了一遍。跑到官船位里的私货,这是任何一条老泥鳅都不会怕的东西。然后他从矮凳上站起来。把桌上那壶没倒的茶端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。茶水从壶嘴边倒进杯里时水线不稳,不是手抖,是壶柄太细,他的手指卡不紧。

  他喝完那杯茶。杯子放回桌上。

  “明天第一船。下午酉时到码。货,种子和粮。石桥集。”他把茶钱拍在桌上,不是见面礼,是他每次出门的惯例。“船队三条船,不会给你丢。”

  他走到门时停了一步。回,左眉骨的旧疤在里间的灯下凹了一道色的阴影。“你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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