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1-54(3/37)

。桌上只剩那张运河岔的图,何九如画的,芦苇的位置用炭条涂了一小块阴影。

  “郝老二的底线是什么。”

  “码泊位。正规泊位,不是藏在芦苇里装死。他的船要能在码光明正大地靠岸、卸货、签字。蹲过大牢的最怕的不是死,是见不得光。”

  “给他。”

  何九如看着他。

  “巡检司管辖东平河道治安。代理巡检使有权在码开设巡检专用泊位,不归牙行管,不占商业码编号,挂在巡检司名下,属于军用。”西门庆把巡检司的铜印从抽屉里拿出来搁在桌上。印盒是新的,三天前刚刻好送到的,盒面上刻着“东平府巡检司代理”字样,字是新刻的,刀还泛着生铜的白茬。“郝老二的船队以巡检司军需运输的名义进泊,免征码管理费。条件是:运费比码常规价低两成。”

  他顿了一下。窗外北风停了,场上的弓弦声也停了。老曹拔完了最后一批箭,正在蹲在地上数箭杆的数量。

  “那些流民,你安置在石桥集的那批。他们的粮和种子也可以走这条线。”何九如忽然抬,“种子比箭轻,但也是命。”

  西门庆点。“一并走。”

  半个时辰后。王婆茶坊。

  茶坊里只有两桌客。靠门那桌坐着一个卖年画的贩子,正把一摞没卖完的门神像往布袋里塞。靠里那桌空着。王婆在柜台后面拨算盘,看见西门庆进来,手指在算盘珠上停了一拍,她的眼力是几十年来往练出来的,能从推门的力度和脚步的节奏分辨来带了什么消息。西门庆的步子比平时沉,不是身体累,是脑子里有事。

  “郝老二到了?”

  “里间。”王婆把嘴往里一努。茶壶搁在炉子上,水正烧到蟹眼泡,还没全滚,水面边缘冒着一圈细密的银白气泡。

  郝老二坐在里间的矮凳上。四十岁出,脸被风吹得又黑又糙,颧骨高,眼窝,左眉骨上有一道旧疤,不是刀疤,是落水时被船桨砸的。他的手搁在膝盖上,十根手指的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旧麻绳纤维和鱼鳞碎屑。靠水吃饭的手上永远带着一复合腥,鱼腥混着湿麻绳在船舱里沤久了的腐麻味,再叠一层被河水泡旧的木气。掌纹得像刀刻的,不是年纪大,是握了二十年船桨和缆绳,掌心在淡水里泡久了皮肤反复湿,纵纹被撑宽了。

  他看见西门庆进来,从矮凳上站起来。站的动作不快,腰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地址发布邮箱:dybzba@gmail.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