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曹操短篇系列之刘氏篇】(3/13)

榻上铺着新换的青布褥子。墙角铜炉里烧着炭,炭气混着气从砖缝往外渗,又冷又暖。刘氏坐在榻边,已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,发散在肩后,发梢有几根分叉,被烛光照得发黄。

  她听见我的脚步声便站起身来,站得太快,身子晃了一下,右手赶紧扶住床柱。烛台上的火苗跟着她的身形一。

  "不用起来。"我说。

  她慢慢坐回去,两只手叠在膝上。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很长,指节比一般子分明,指甲盖是浅色的,指甲边缘有细小的毛刺,是气血不足的常有的那种。

  我在她身侧坐下,她往旁边挪了半寸。不是排斥,是条件反般的分寸。

  "你怕我?"我问。

  她侧过看我,眼睛里的神不是怕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像一只被送到陌生家里的猫,知道自己从此不归旧主,却还没想好该用什么态度面对新主。

  "不怕。"她说,"只是不知该怎样做。"

  "怎样做还用我教你?"

  话一出我便后悔了。她毕竟是良家,父亲一个信儿就把她纳来做了侧室,连明媒正娶的礼数都不曾享受过。她的处境比丁氏难得多,比我更难。

  可她听了我那句话,并没有委屈或慌张。她抬起眼,看着我的脸,很认真地回答。

  "在家时母亲教过一些。但母亲教的是怎么服侍夫君。不是怎么服侍夫君的另一个夫。"

  这话坦率得让我一时不知该接什么。她似乎也不需要我接,说完便低下,继续看自己的手指。

  "丁氏很好。"我说。

  "妾知道。"她点,"进门时丁姐姐对妾笑了一下。她可以不笑的,她笑了。"

  她把丁氏的笑看得这样重。我心里忽然酸了一下。

  "你家里还有什么?"

  "一个弟弟。父亲身子也不好,去年冬天咳了一整个月,吃了十几副药才见好。"她顿了一下,声音放得更轻,"父亲说,刘家门矮,能把儿送进曹家是祖上积德。妾知道他是想减轻家里的负担,少一张吃药的嘴。"

  她把家底代得这样坦白,倒叫我不知该怎么往下说了。她身上没有丁氏那种来自家族教养的矜持,也没有后卞氏那种靠自己在社会底层打滚练出来的明。她只是一个小户家养大的儿,因为体弱多病被父母当作一份负担、一份希望,一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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