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曹操短篇系列之杜氏篇】（5/16）

她把两只手叠着搁在膝上，坐得很直。烛光在她侧脸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色，把她鼻梁到嘴角的那条线条勾勒出来。那条线条很净，没有多余的拐弯，没有赘，像一刀刻出来的。

　　"你看起来不太怕。"我说。

　　她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膝上的裙布。

　　"怕。"

　　"怕什么？"

　　"怕儿子被分开。怕被送进军营。怕再也见不到他。"

　　她把三件事一气说完了，声音还是稳的。那副稳不是不怕，是把所有的怕都算清楚了，然后一件一件排出来摆在你面前。她的理和丁氏那种来自教养的克制不同，和卞氏那种从底层摔打出来的冷静也不同。她的理更冷，更像一个算账的对着账簿一字一字地念，念的时候连声音的颤抖都计算在内。

　　"你倒算得明白。"我说。

　　她的手松开了裙布，抬起来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。那捋发的动作不温柔，倒像在活，三两下便把碎发拢到耳后。可她手指穿过发丝的细节让我看清了她的手背。那手背也是白的，白里透着极淡的青，静脉从手腕内侧往上延伸，像雪地上碾过的车辙。

　　我看着她那双手，忽然想起关羽站在堂中说"愿以正室相待"时，手扶剑柄的姿态。

　　"关羽认得你？"

　　她的眼睛飞快的眨了一下。

　　"不曾。"

　　"他攻城前便向我要过你。"

　　她的手指在膝上停了一瞬。很短的停顿，短到如果不是我盯着她的手，根本不会注意到。然后她把那只手翻过来，掌心朝上，看着自己掌心里的纹路。

　　"妾想不明白。"

　　她说不明白，可她的眼睛没有迷惑。她大概心里已经推算了一，只是不肯把推算的结果说出来。一个在吕布麾下靠缝冬衣换米面的，不会想不明白任何一个男的心思。

　　我把右手搁在矮桌上，指节轻轻敲了一下桌面。

　　"你一个想不明白，那我来替你想。关羽这个好义不好色，他没见过你，却执意要你。只有一种可能。"

　　她抬起眼睛看我，眼底很净。

　　"他见过秦宜禄。"

　　"不错。"我说，"他见过你丈夫。也许在战场上有过一面之，也许是攻城前从降卒中听了什么。总之他知道了你的处境，知道你被丈夫抛下，知道你在下邳靠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