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曹操短篇系列之杜氏篇】(6/16)

衣服养儿子。他动了恻隐之心。"

  她把视线从我脸上移开,落在榻上熟睡的儿子身上。曹朗翻了个身,把被子踢开了一角,她伸手过去,重新掖好。

  "关将军是好。"她说。

  "好?"我笑了一声,"他要的不是你。是你这副处境让他想起了自己。关羽当年在河东杀,逃出家乡,抛下妻儿多年。他在你身上看见了他自己的。"

  她听完这番话,把掖被角的手收回去,重新搁在膝上。

  "即便如此,那也是关将军的事。妾无权替谁想起什么。"

  这一句把我打住了。她太清醒了,清醒到能在别的善意里分辨出哪些是属于她的、哪些是借给她用的。关羽的恻隐之心再真诚,说到底也是关羽的事。她谢了,但不打算把自己到一份别的回忆里去。

  我站起来,在屋里踱了两步。屋角有一个旧木箱,箱盖半开着,里面叠着几件婴孩的旧衣。衣服洗得很净,却有一块补丁缝得歪歪扭扭,是她自己的手艺。

  "你这手针线,跟谁学的?"

  "自学。"她的手不自觉地去摸自己右手食指的指腹,那里有一小块茧,"小时候家里没缝衣服,妾便自己缝。缝了拆,拆了再缝。"

  我回身看着她。灯花在她肩上铺了一层薄光,把她脖颈和锁骨之间的那片阴影衬得更。她的脖颈长而直,皮肤很薄,颈根两侧能看到细小的筋脉。她身上有一种被生活磨了很久却几乎没有磨损痕迹的气质。不像环氏那种被冷落惯了之后的自我收拢,不像刘氏那种对随时到来的死亡提前准备好了的坦然。她更独特:她是把自己的处境从到尾看透了,然后决定不参与那些自己改变不了的事。

  "你丈夫走了一年零四个月。"我重新在她对面坐下,"如果你丈夫不回来了,你打算怎么办?"

  她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榻上的孩子又翻了一次身,才开。

  "缝衣服,养儿子。"

  "缝到什么时候?"

  "缝到朗儿长大。能自己拿刀剑,能自己护自己。"

  她用了刀剑两个字。不是笔砚,不是锄。她大概已经看明白了,她儿子活在一个群雄割据的世道,翻开书的不如握起刀的。

  "你不想让儿子念书?"

  她抬起眼,眼睛里有一种不加修饰的直白。

  "能念书自然好。但先要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地址发布邮箱:dybzba@gmail.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!